请叫我啊钰
朋友第一次唤我“啊钰”时,我微微一怔。不是全名,不是昵称,只是姓氏前轻轻加了个“啊”字,像在敲一扇熟悉的木门,笃笃两声,门就开了。这称呼有种奇妙的亲昵与随意,仿佛我们早已相识多年。
我渐渐发现,“啊钰”只属于某个特定的圈子——是深夜还能接我电话的人,是知道我咖啡要加几分糖的人,是见过我狼狈却不说破的人。在这个称呼里,我卸下了许多身份,不必是职场中那个正襟危坐的某某,也不必是家庭里那个需要周全的谁谁。我只是“啊钰”,一个可以松懈片刻的普通人。


有次在嘈杂的聚会上,隔着人群,有人喊了声“啊钰”。我下意识回头,看见老友举杯示意。那一刻,喧嚣忽然退远,像有个透明的罩子将我们隔开。原来一个称呼可以如此精准地在人海中划出小小的同盟,让我们在纷繁世界里瞬间辨认出彼此。

母亲曾问我为什么朋友都这样叫我。我想了想,说:“大概因为这样叫的时候,我听起来不像个大人吧。”在必须成熟稳重的年纪,“啊钰”成了我偷偷保留的孩子气,是内心那个不愿完全世故的自己。每次被这样呼唤,都像得到许可:你可以不必永远正确,不必永远坚强。
如今,我珍视每一个叫我“啊钰”的人。他们用这两个字为我构筑了一个柔软的所在,让我在扮演各种角色的间隙,还能回到最初简单的模样。当声音落下,我总会笑着应一声:
“哎,我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