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潼潼的窗台朝南，下午三点钟，阳光会准时铺满那方寸之地。窗台上摆着三盆多肉，一盆薄荷，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白瓷杯，杯里养着一株铜钱草。她总说，这是她的“微型宇宙”。
每天傍晚，她都会坐在窗台边，用一把旧剪刀修剪薄荷的枝叶。剪刀是外婆留下的，刀柄上缠着褪X 的红绳，剪下去的时候，能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时间被掐断了一截。薄荷的香气便漫开来，混着楼下飘来的桂花香，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
有时她会把剪下的薄荷叶放进玻璃杯，冲上热水，看叶片在杯中缓缓旋转、沉底。她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仿佛在品尝某个久远的午后。邻居家的小孩偶尔会扒着栏杆喊她：“潼潼姐姐，你在干嘛？”她便笑着举起杯子：“在喝秋天呢。”

窗台上那株铜钱草长势惊人，叶片圆润如铜板，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。她曾用手机拍下它们，放大后仔细端详，发现每片叶子的脉络都不同，像极了人脸上的掌纹。“它们也有自己的命运，”她自言自语，然后把照片存进一个名为“微小的事物”的相册里。
夜里，她拉上窗帘，窗台便隐入黑暗。但月光偶尔会从缝隙漏进来，照在铜钱草上，叶片便泛出银绿X 的光，像谁在暗处轻轻眨了一下眼。周潼潼躺在床上，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犬吠，心想：明天，薄荷又该剪了。